赵书吏走到断崖边,探头望去。崖下深不见底,谷底隐隐有溪水声传来。
“他们跳下去了?”一名手下迟疑地问。
赵书吏面色阴沉,久久不说话。他蹲下身,捡起断崖边的一根布条——正是萧氏衣裙上撕下来的碎布。布条上沾着血迹,旁边还有一枚银色耳坠,是他前日见萧氏戴过的。
若说是假死逃脱,这未免也太逼真了。
“继续搜。”赵书吏咬牙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人马在谷底搜了整整一天,做了仔细的勘察。崖壁上倒是发现了一些拖拽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拖了下去,但谷底溪水湍急,若真的有人掉下去,早就被冲走了,什么也找不到。
直到第三日傍晚,赵书吏才放弃搜索,回工部复命。他向东宫呈报的结果是:萧氏遭遇不明势力拦截,疑似已经跌入山谷,生死未卜。萧明远在冲突中受伤昏迷,被人发现时,已经被送回西山,但神智尚未清醒。
收到这个消息时,朱瞻基正坐在文华殿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他面前摊着一幅火器图纸,正是前几日赵书吏从萧氏那里“请教”来的迅雷铳改进结构。
“死了?”朱瞻基皱起眉头,“确认吗?”
回话的暗卫摇头道:“赵书吏说,断崖边发现了她的衣裙碎布和血迹,谷底溪水湍急,若真的掉下去,九死一生。但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说她死了。”朱瞻基冷笑一声,“继续查。西山那边有什么异动,随时上报。”
“是。”
那名暗卫退下后,朱瞻基看着面前的图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萧氏若真死了,那便算了。若是假死,那就说明朱瞻均已经布好了棋局,等我一步踏入。”他喃喃自语,“但他别想得太美,这盘棋,走到最后,还不知道谁赢。”
与此同时,西山工坊密室。
萧氏跪坐在地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她的衣裙早已换过,脸上的尘土血迹也擦洗干净。从断崖“坠下”后,她被暗卫用绳索吊在半山腰的一处岩洞里藏了整整一天,直到赵书吏的搜索队撤离,才被转移回西山。
“你现在叫萧七娘。”朱瞻均坐在她对面,递过一张新制的路引,“父亲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但你从今往后,不能和他相认了。”
“我知道。”萧氏的声音很平静,“提督大人,假死之后,我该怎么做?”
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铜管,递到她手中:“三个月之内,东宫那边一定会查到你‘未死’的蛛丝马迹。届时会有人以‘西山旧人’的名义,主动向你伸出援手。等你打入东宫内部后,用这枚铜管中的箫声暗号,与北镇抚司的暗桩接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枚铜管中的药粉,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颜。你若有需要,半个时辰内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萧氏接过铜管,看了看,郑重地收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