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猛地俯身揪住他的衣领:“那封信在哪里?”
“藏在……城南破瓮胡同的旧宅夹壁里。”齐仲明说,“宅子是当年我当詹事府少詹事时买下的,西厢书房地砖下面有一口铁箱,箱中除了那封底稿,还有王振这些年传出的消息抄本,以及静坛寺惠通给他的回执。”
朱瞻均与纪纲再次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怒和兴奋。
纪纲回头朝门外喝道:“陈立!”
百户陈立应声而入。
“带上二十个可靠的人,立刻去城南破瓮胡同——记得封住胡同两端,一只耗子也不要惊动。你亲自进去,把西厢书房地砖底下那口铁箱起出来,连夜抬到北镇抚司来。”
陈立领命而去。
齐仲明又是一声干涩的苦笑:“纪指挥使,我已把这些年的老底都掀了。这回王振在劫难逃,静坛寺也瞒不住。只求你……到时候给我一杯鸩酒,别再折磨我了。”
纪纲没接话,转身看向朱瞻均。
朱瞻均缓缓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齐仲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齐仲明,你若真把王振、静坛寺、还有东宫暗桩的名单一条条写清楚,我会让纪纲留你一条全尸。若你再耍滑头——西山工坊那些打磨枪管的铁锉,可以让你一寸一寸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仲明伏在地上:“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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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没有让纪纲失望。
天亮之前,那口铁箱已被抬入北镇抚司密室。
撬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本蓝皮册子,还有用油纸包裹的旧信。
纪纲翻到那封王振亲笔书写的效忠信时,指尖微微一颤。
信末的落款不是“王振”,而是“蔚州王贵”——这是王振入宫前的原名。
字迹清秀挺拔,中规中矩,一看便知是读过书的人。
“好细的心思。”纪纲冷笑一声,“一个区区秀才,也敢在皇城根底下做北元的买卖。”
当日下午,纪纲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避开宫门前的东宫耳目,从玄武门入宫,请见明成祖朱棣。
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疏。王振的事,他此时还不知道,只是看见纪纲单独求见,便挥退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