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人架起那人,刚要转身,便听得身后一声门闩落下。纪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森然如铁:“诸位,人已带上,不如再留下来喝杯茶?”
为首者面色剧变,猛地抽刀,却见四面窗口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弩箭从窗缝里齐齐探出,寒光如林。六个黑衣人背靠背缩在墙角,才知中了埋伏。
纪纲推门而入,手里握着那道手令:“你们是东宫的人?还是赵文华的人?说清楚,纪某不杀枉死鬼。”
为首者倒也硬气,闭目不答。纪纲也不多问,一挥手,番役们蜂拥而上,将六人尽数按倒。墙角草席上那人慢慢坐起来,扯下脸上蒙布,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烧伤疤痕脸——那不过是纪纲从死囚牢里寻来的一名死囚,用蜡和墨在脸上仿了沈墨言旧伤,再穿了沈墨言的旧袍,躺在这里等人来杀。
真正的沈墨言,此刻正站在密室的暗格后面,隔着墙看着这一切,目光如古井无波。
更妙的是,纪纲早早在密室角落的炭盆里藏了半卷纸——那是赵文华前日交给他的“沈墨言身份密报”的抄本。两拨人一打斗,火盆被碰翻,纸页散落一地,既烧不尽,又沾了血污,恰好成了现场勘察时的“物证”。
赵文华没有进北镇抚司。他坐在都察院值房里,等着消息。天将亮时,纪纲的亲随送来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事已办妥,请大人于巳时至城东废窑验看。”
赵文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他换上便服,带了两个亲随赶到城东废窑。窑口一堆新灰,果然有烧过尸骸的焦味。他正要细看,身后忽有人笑道:“赵大人好兴致,一大早就来闻烟灰?”
赵文华猛地转身,只见纪纲带着一队锦衣卫从窑后转出,朱瞻均的贴身护卫也同时堵住了退路。
纪纲手里,赫然是那枚皇长孙的小印和那封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