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也不恼,他是魏野的发小,从小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也是这十里八乡唯一敢跟魏野嬉皮笑脸的主儿。
他平时在县城肉联厂帮忙跑腿送货,顺带倒腾点私活,消息最是灵通。
马六凑得更近了些,鼻翼耸动,像是只闻见腥味儿的猎狗,在魏野身上使劲嗅了嗅。
“不对……这味儿不对。”
马六咂摸了一下嘴,一脸的贼笑:“这一身汗味里头,咋还夹着一股子葱油味儿?还有那回锅肉的油渣香……三哥,你那嘴角都没擦干净呢。合着你这是为了口吃的,就把自个儿卖这儿当苦力了?”
魏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那双阴沉沉的眸子盯着马六。
马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但魏野并没有动手,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废话多。要干就干,不干滚蛋。”
马六一听这话,乐了。
能让魏野这头倔驴低头干活,那得是多大的诱惑?
“得嘞!既然三哥都下海了,兄弟我也不能干看着。”
马六把背心下摆往上一撩,露出两排清晰的肋骨,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狠狠搓了两下,“和泥这活儿我熟,咱哥俩配合,今儿天黑前这墙就能封顶!”
有了马六这个生力军加入,这工程进度快了不止一倍。
一个和泥递砖,一个砌墙抹缝,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许南在灶房里听着动静,透过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
她虽然跟马六不熟,但也知道那是魏野的铁杆兄弟。
见两人干得热火朝天,她也不含糊,赶紧把那一大壶早就熬好的绿豆汤端了出来。
那是用井水湃过的,加了大块的老冰糖,看着就解暑。
“歇口气吧,喝口水。”
许南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马六一听这动静,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