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
他不是没想过,那孩子或许没死。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压下去了。
沈兰亲眼看着孩子被抱走,说是没气了。
那时候兵荒马乱,他自己也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见过太多生死,不敢再往那个方向想。
可那双眼睛……
陆战国把怀表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
县城这边,魏野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县运输队的大院门口。
他在这里有个老战友,叫赵大柱,复员后分配到运输队开车,平时关系不错。
魏野打算借他的路子,租一辆底盘稳的轻卡,把老爷子送去省城。
大院里停着七八辆卡车,有几辆正在检修,地上一摊机油。
门卫把魏野放进去,他直接往调度室走。
调度室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圆脸,肚子大,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脚边放着个搪瓷缸子。
魏野在门口站定,开口:“同志,我找赵大柱,他在吗?”
那男人把报纸放下来,上下打量了魏野一眼,没急着回答,先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
“赵大柱跑长途去了,今天不在。”他把缸子放回去,“你找他什么事?”
“我想租一辆车,跑省城,送个病人。”魏野说,“赵大柱认识我,我们是老战友。”
那男人把报纸叠起来,放在桌上,站起身,绕到桌子前面来,把魏野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跑省城啊。”他拖长了声音,“那可不近,来回得两天。”
“我知道,租金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