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只有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许南把几双布袜叠好放进包里,转头看见魏野正蹲在地上,拿麻绳捆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这是准备明天铺在轻卡车斗里给爷爷垫背用的。
男人宽阔的肩膀绷出结实的弧度,后背的汗衫洇湿了一小块。他动作利索,绳子在手里翻飞,三两下打了个死结。
许南看着这个背影,鼻子泛酸。
从她被家人逼到绝路,到爷爷中风瘫痪,每次天塌下来,都是这个男人一声不吭站在她身前,把所有的雷霆雨露全挡了回去。
他出钱、出力、拉下脸去求人,一句怨言都没有。
许南放下手里的衣物,放轻脚步走过去。
魏野刚把被子捆结实,刚站起身,后背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子。
两只细白的手臂从他肋下穿过,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魏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魏野。”许南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发闷,带着明显的鼻音,“谢谢你。”
魏野停下动作,任由她抱着。
过了几秒,他抬起粗糙的大手,覆在腰间那双小手上,稍一用力,把人拉开半寸。
他转过身,反手把许南整个圈进怀里。
“谢啥。”魏野低头看她,嗓音发哑,“跟我还见外?”
许南仰起头,眼眶发红。
魏野抬手,粗糙的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
“我三十年活得不明不白。爹娘不是亲爹娘,兄弟不是亲兄弟。那个家,我拿命换来的津贴养着他们,到头来连条狗都不如。”魏野语气很平,搂着许南腰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许南的发顶上。
“出了那个村,我魏野在这世上就是个孤魂野鬼。没根,没底。”
魏野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