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走廊里。
魏野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省城璀璨迷离的夜景。
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宽阔的柏油马路,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高楼大厦,这一切对他这个在向阳县土生土长的人来说,都透着一股陌生的距离感。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魏野的左手依然吊在胸前,右手却插在裤兜里,死死地攥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那是昨天陆战国离开前,王干事悄悄塞给他的。
上面只有一行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省军区大院,三号楼。爹娘在家,等你。”
这张薄薄的纸片,在魏野粗糙的掌心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三十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是个连亲爹娘都嫌弃的讨债鬼。
可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首长告诉他,他是陆家的长子,他不仅有爹,还有个因为失去他而痛苦了三十年的娘。
认,还是不认?
魏野的眼神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内心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对那个高门大院没有任何渴望,他只想守着许南,守着他们那个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卤肉店,过踏实安稳的平头百姓日子。
一旦踏入那个大院,他就不再只是“杀猪匠魏野”,而是“首长之子陆野”。
他那带着刀疤的脸,他粗鄙的习惯,甚至他那离过婚的媳妇,都将面临无数双挑剔的眼睛。
他怕许南受委屈。
“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