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好,半只脚踩在外面,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她的目光,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贪婪地锁定在魏野身上。
三十年的日思夜想,三十年的锥心泣血。
沈兰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硬,却有着和丈夫年轻时一模一样眉眼的男人。
她的视线滑过他左脸上的刀疤,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这是一场一触即碎的美梦。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儿……儿子……”
一声压抑了整整三十年、浸透了无数血泪的呼唤,终于从沈兰的喉咙里,破碎地溢了出来。
“儿子……”
沈兰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拖鞋掉了一只也没顾上。
她一把抓住魏野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慢慢摸上魏野的脸。
碰到他左脸那道刀疤时,沈兰的手缩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三十年了。
她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孩子,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长得这么高大,却吃了这么多苦。
“对不住……对不住啊……”
沈兰哭得喘不上气,腿一软就要往下掉,“是妈没看好你,让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魏野的身子瞬间僵得像块木头。
这三十年,他没体会过妈妈的疼爱。
在老魏家,他就是个干活的工具,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