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很自然的往身边一递,把不想吃的糖葫芦递过去。
槐序没有接。
商秋雨就把糖葫芦扔了,丢在地上,适宜在极地跋涉的沉重靴子踩着糖葫芦,把酸和甜全都踩在脚底,一步就碾得粉碎。
她又说:「当初都是你跟着我。」
「我带着你去吃饭,给你买衣服,在一条条街巷里,牵着你的手去散步,你的手很凉,身上也很冷,像是个可怜的,刚从雨里被捞出来的小猫,偶尔还会趴在我的怀里哭。」
「我记得你喜欢吃炊饼,卷着肉吃,一顿能吃好几个。」
「你第一件体面的衣服,是我在南坊的成衣店里给你订的,你当时换上以後,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结果当天晚上杀人的时候,那件衣服就被血弄脏了,还破了洞。」
「你喜欢散步。」
「你喜欢一个人迎着风漫无目的的到处走一你说这样有一种,自己拥有自由的错觉。」
「可你并不自由,你每次睡觉都会做噩梦被惊醒,你是个被抛弃的孤儿,你的父母不要你,槐灵柩把你当成不该存在的异数,你说你其实不是属於这里的人。」
「後来你总喜欢钻进我的怀里,只有被我抱着,你才能熟睡。」
「你是我的第一个恋人,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而你也一样。」
「你说你爱我。」
十字路口正中央,长街寂寥空无人影,槐序停步於此,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神情肃冷,越发的冷,像是一块被不断磨损和重塑的铁石,遗留的乃是惊世的杰作。
他转过头,盯着商秋雨。
这些旧事本该被深埋在记忆的深处,伴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磨损。
可是当年逝去的旧人,却在他的面前一遍遍的重提旧事,妄图唤醒不该唤醒的情感。
商秋雨是很温柔。
她给予的虚假的幸福,足以让任何人沉沦其中。
他至今记得与商秋雨度过的许多个夜晚,记得她温暖的怀抱,令人食髓知味的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