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宅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红灯笼的光也被隔绝在外,那股无可抵挡的推力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位老者嘶哑着说道:“两位,饭菜已备妥,还请下车吧。”
柳笙与太白剑仙应了一声,纵身而下。
马车随即被一个没有下半身的将士和一个没有腰部以上部位的罗裙女子一前一后拖走,白马不断回头望着柳笙,眼神中满是哀求。
柳笙还笑着对它挥了挥手,认真嘱咐道:“记得一定要给它喂上好的草料,我这马儿自打跟了我,可从来没有受过委屈。”
白马立刻长嘶一声。
蹄子在青石板上踉跄了几下。
在柳笙听来,应当是表达赞同。
那老者笑容几乎咧到耳根,连连点头:“当然当然,绝不会委屈它分毫。”
随着马车被带离,略显凌乱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耳畔。
“请。”那老者伸手一引。
沿着曲廊前行,一盏盏红灯笼随脚步缓缓亮起,投下血红色的光影,如同一双双静默窥伺的血色眼睛,自高处垂落。
实际上,这并不只是感觉。
柳笙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藏在阶下、廊上、假山后、花草间的视线,如潮水般悄然涌动。
细细望去,皆是在宅门外见过的诡影,不知何时早已渗入这宅院之中,如影随形地尾随在后。
太白剑仙却仿佛浑然未觉,枕着手臂,悠然信步,神情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而前面的老者更不在意,只是带路之余,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沿途景致,嘴角那夸张的笑意一直未曾褪去。
他说自己姓袁,是这宅子的管事。
但一问起这宅邸主人,他却含糊其辞。
“您很快就能见着了。”
袁管事嘴巴虽裂得大,话头却是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