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寒忙抢上前去,一把搀住她,慰道:
“娘,我回来了。”
…
后院,正房中。
茶壶在炉子上温着,壶嘴咕嘟嘟冒出一缕白气。
屋中陈设简单妥帖,桌椅干净无尘。
郑氏亲手泡了茶,递给沈修寒,又坐下,望着他一口一口抿,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大郎…娘昨日还做梦呢,梦着你回来了。你竟真就回来了…方才娘只当是看花了眼,心里还笑自己老糊涂…好,回来就好!”
郑氏抹着眼角,那泪擦了又淌,口中絮絮叨叨,似有千言万语,怎么也问不完。
“大郎一个人在府城,过得如何?江湖凶险,可曾受了伤?可有好好食膳?这春寒料峭的,你衣裳也穿得单薄…娘给你做了几件新衫,待会儿去屋里试试合不合身…”
沈修寒喉头微微发哽。
他自是不愿让郑氏忧心,只拣好听的说,道自己在门中一切顺遂,师父待他甚厚,师兄弟们也和睦,并未吃什么苦头。
“好!那就好!”
郑氏渐渐平复了情绪,拉着他的手,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娘知我儿一定是混出息了…”
“最开始,是梅师傅告知,说你入了那摘星门,娘那几宿都没睡好。”
“后来,那内城大族纪家的夫人亲自登门,带了好些补品、银两,还特意送来两个丫鬟。娘哪里用得惯这些?可又拧不过她,只能叫她们每隔几日过来,帮着收拾收拾院子。”
“再后来啊,梅师傅出钱置了这座院子,把娘和沫沫都接了过来。又专门在新武馆外头寻了一处档口,将食肆重新开了起来,好歹给家里留个进项。”
“如今啊,庖厨手艺都交给秀禾了,她手脚麻利能干,又肯吃苦,娘便又请了几个小二、堂倌,帮着洗碗上菜。娘就偶尔去收一收账,倒也清闲…”
沈修寒望着母亲鬓边的那几缕银丝,心中发酸,只笑着道:
“往后娘就少操些心,好生享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