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帐篷口坐下,把帽檐往下按了按,「你不正常。」
里昂低头看着他。
「我哪里不正常?」
他用拇指刮了一下帽舌边沿的油渍,然後把拇指在军大衣上蹭乾净。
「正常的人不会出现在我的战场上,士兵。」
「我在菲律宾的时候见过这种情况。」
老头扫了一眼附近的流浪汉,又把视线收回来。
「日本人把平民从巴丹赶出来,让他们往我们的防线走。」
「人太多了,我们接不住。」
「结果是难民挤垮了防线的前沿工事,我们的机枪连一枪没开就被平民淹过去了。」
里昂看着那双从帽檐下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的眼睛不大,眼球微微发黄,眼白里有几条红血丝,但瞳孔没散。
「你觉得我想干什麽?」
「还是巴丹。」
「在巴丹,有人负责驱赶平民,有人负责接济平民,也有几支不信邪的连队搭了临时粥棚。」
「後来粥棚塌了。」
「难民营死了三万人。」
「而这个城市有些地方的政府角色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你的意思是你又发现了什麽?」
「意思是,这些人从南区到西区,走了大半个城市。」
「没有收容点,没有社工,没有人设卡,没有卫生局的检查车。什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