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开的幅度很小,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
进来的人反手就把门带上了,动作很轻,门锁咔哒一声扣进框里。
陆鹤年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很高的白人男性。
一米八八,肩膀很宽,穿一件灰色防水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戴,但右手攥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戴着黑色防护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钢灰色,极为深邃。
陆鹤年这辈子面对面评过的潜在资产不少,每一个他都能记住对方的眼睛。
有些人的眼神闪躲,看左边看右边就是不敢看人,有些人的眼神太硬,像刀子,那种人通常心里藏着太多怕被人挖出来的东西,还有一些人眼神很空,那种人最容易崩溃。
这双眼睛不一样。
它很平静,看着你的时候不带试探,也不带讨好。
专注,但并不紧张,像是刚从很深的睡眠里醒来,或者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口罩下面传出了一声声音。
「rayfong,或者里昂。」
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咬字非常清楚。
陆鹤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
里昂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很克制,他很快收回手,拉开对面的椅子,把棒球帽搁在桌上,坐下来,口罩没摘。
菊花茶的杯子被里昂看了一眼。
他把手放在桌上,搭在塑封菜单的边缘。
「要不先点菜?」
里昂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口罩下传来的声音带着点随意,好像他真是来吃午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