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思维的问题不能等。
他翻开书,手指在目录上停了一下,然後直接翻到了第四卷的某一部分。
他低着头读了大概十分钟,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在那一段下面轻轻敲了两下。
「由於诉苦(诉旧社会和反动派所给予劳动人民之苦)————的正确进行,大大提高了————的觉悟性」
就是这句话。
他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身子又往後靠,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
自己现在对迷幻猫的控制,说白了就是个人威权。
老焊听他的,是因为当初在迷幻猫的那天晚上,他说这地方归我了,然後自己还给他们发工资,所以没人敢吭声。
这种控制建立在恐惧和金钱上,脆弱得很。
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或者钱断了,或者上面突然来查,整个据点就会立刻散架。
里昂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揉了揉眉心。
诉苦大会就是很好的提升凝聚力的办法。
他对此也有些印象,听说过以前是怎麽改造俘虏兵的。
那些在某党军队里混了几年的兵油子,抽大烟的、强抢民女的、打仗往後缩的,到了我们这边,被安排了一场诉苦大会。
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说。
说你爹是怎麽死的。
说你娘是被谁逼死的。
说你们村里那段惨事是谁干的。
然後就不需要政工干部再讲大道理了。
一个人哭起来,一排人都低下头。
一群人说开了,阶级觉悟就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