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停了一下。
「像我以前那个样子。」
里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他的视线从路面转到後视镜,车里光线很暗,米勒的脸在後视镜里只有半张,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米勒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嘴唇抿着,可能在想什麽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鲍勃说。
「不是说我年轻的时候有多厉害,但————那时候我也是认真的。」
「我也觉得警察该抓坏人,该护好人,该把街上那帮卖毒的畜生全塞进牢里。」
「那个时候我下班回家,莉莉刚上小学,她会问我今天抓了几个坏人。我会跟她说,三个,爸爸今天抓了三个。」
「後来呢?」里昂问。
这句话问出来的一瞬间,记忆就没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
他记得这句话。
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问「後来呢」,是在一个多月前的病房里。
问的是莉莉。
那天早上他在病床上,莉莉坐在旁边,栗色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白色的紧身t恤,她回头看他的时候,淡褐色的眼睛里全是那种让人无法躲避的坦诚。
她说鲍勃年轻的时候也像里昂一样,浑身都是那种想要拯救世界的锐气,雨夜里追毒贩,为兄弟挡子弹,是分局的尖刀,永远冲在第一个。
後来呢。
後来他见过太多烂事,太多反转,太多他拼了命送进监狱的毒贩在保释庭上被律师团像变魔术一样弄出来,站在法院的台阶上冲他竖中指。
他到後来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中过几次弹、断过几根骨头。
他甚至不确定是子弹让鲍勃变老的,还是一张又一张的保释文件让鲍勃老的。
他下班回家,也不打开电视,就是发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一罐啤酒,盯着关着的电视,一盯就是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