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站在原地没动。
「托马斯牧师这边的项目,我签字。」
「你要吊销我的神职,随便。」
「但现在,我要签他的这个文件。」
霍利斯主教听完,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时候大厅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了过去。
一个之前和托马斯一样坐在角落摺叠椅上的年轻牧师,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正从椅子那边站起来,他坐在大厅最远的一个角落,椅子的铁锈比托马斯的还要多。
他穿着洗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灰色牧师袍,左手的袖口磨出了线头,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他的眼眶有点发红,嘴唇在微微发颤,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情绪。
「我也签字。」
他举起了手,声音不大,然後他往前又走了几步,把手举的更高了些。
「我叫塞缪尔·休斯,东区新希望社区小教堂的。」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但音量越来越稳。
「我的教堂也快破产了,我自己也快破产了。」
「但是从秋天开始,整条街的流浪汉都在往西边搬,说是清真寺那边有热饭吃、有帐篷住。」
「我不太————呃,我不太清楚你们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剧烈滚动,眼眶越来越红,但他死撑着没眨眼。
「我没钱,没影响力,但这几年教区门口的人命,我收了好几具。」
「如果你们其他人嫌托马斯牧师要的太多,那我加入。」
「需要三个人联署对吧?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算我一个。」
他把袖子里的胳膊伸出来,胳膊肘上还有一块刚结痂的擦伤,是搬流浪汉时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