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又把脚翘回桌子,弹了弹雪茄灰。
「行了行了,今天不是来开表彰大会的,那边的转移办完了没有?」
先知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手指枯瘦,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这只手在空中比了比:「东西全移走了,文件,纸质的文档,资金流水的草稿,托人连夜拉到东边那边的安全屋去了。」
他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鼻息,停顿了一下。
「人也都转移了,地下室关的那几个还没开刀的,已经押去了更北边的另一个工厂,罐头厂那边的神圣作物还需要一晚的时间。」
「做的很好。」哈德森满意的点了点头,吐出一口青烟。
先知浑浊的眼睛闪了一下,但迅速垂下了眼帘,拢着的双手在袖子里互相搓了搓。
他在回忆着什麽。
但他的这颗脑子,这几年早就被不加节制的毒品消耗的不成样子了。
他需要依赖致幻剂维持「神启」的状态,或者应该说大部分的宗教,哪怕不属於邪教的宗教在活动中也会经常性依赖致幻药物。
那些在破油桶旁边烧的焦黑的碎锡箔,混合着芬太尼和安非他命的自制卷菸一次次灼伤着他的大脑。
现在他的大脑经常性的留给他的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偶尔是几天的记忆断层,偶尔是记不起上星期他说过什麽话。
事实上,教堂二层那个复古奢华的房间里那个被留在沙发角落的泰迪熊,原本是他早年刚刚搭上哈德森这条线时,为了防止这位高高在上的市议员日後卸磨杀驴,偷偷留下的後手。
只要哈德森带着哪个福利院的小姑娘或者是他们这边抓到的小孩过来「心理治疗」,那个蠢熊就能录下他需要的一切。
後来,情况变了。
随着这两年合作的深入,哈德森通过邪教洗的钱越来越多,双方在利益上的绑定早就深到无法切割。
先知手里掌握的帐单黑料已经足够多,那个作为初始保险的泰迪熊,就显的无足轻重了。
再加上先知长期嗑药导致记忆力严重衰退,他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忘了更换里面的电池,後来直接忘了把它藏在了哪里。
再後来,除了偶尔嗑药时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棕色毛绒影子,他已经彻底忘了还有这麽个东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