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还小的时候,两党交恶,在珍宝岛陈兵百万,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对骂,互相指责对方是「修正主义」,是「走歪了路」。
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几乎贯穿了他还小的时候看到的宣传。
但现在,当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几十年後,一个被遗忘在西雅图角落里的老克格勃,隔着半个世纪的时光,对一个年轻的特工喊出那声「达瓦里氏」的时候。
张建国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感觉,可能这就是历史的厚重感吧。
「是啊。」
赵启明坐在长桌的首位,穿着整洁的深蓝色行政夹克,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
「当年吵的再凶,骂的再狠,终究都是举着同一面红旗的人。」
「我们当年觉得他们变了质,他们觉得我们背了道,但归根结底,大家在最初出发的时候,想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
赵启明看着屏幕。
「那个老太太说的对,那边的不好,是背叛的不好。」
「她宁愿在美国的档案室里看着资本主义烂透,也不愿意回去看那些曾经的同志换上西装,把国家的资产当废铁卖给美国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小李站在後面,看着两位领导的背影。
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波澜壮阔又充满撕裂感的时代,但此刻也被这种跨越阵营和岁月的悲壮感所感染。
「老赵,归雁在简报里问,接下来对这批人采取什麽策略。」
张建国重新端起茶缸。
「他在里面提了,除了这个老太太,好像还有其他人也留在那边,似乎还在维持着某种残存的情报网络。」「怎麽定调?」
赵启明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着桌面。
「不定调。」
赵启明说的乾脆。
「这些人是上个时代的遗产,是那面倒下的红旗留下的最後一点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