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了几十步,一阵消毒水的气味忽然冲鼻而来。
里昂顺着气味看过去,一栋外墙画满涂鸦的小型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几个肌肉结实的老兵正把一张铁架床从一辆破车里抬下来,门口已经用胶带拉出了几条排队的通道。
托马斯牧师站在门内,灰发粘在额头上,胸前挂着个听诊器,正在分拣药物。
「这鬼地方的水电都没稳定下来,怎麽就把诊所先支起来了。」里昂停在几步外。
「他自己来的。」格里高利说。
「这位牧师大概觉得,耶稣不会等水管修好再治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抱到门口,额头红的厉害。
托马斯蹲下去,用一根手指轻轻翻她的眼皮,又拿手电照了照喉咙,问:「吃什麽东西了?是不是从昨晚开始没有喝水?」
母亲语速很快的解释着,托马斯一边听,一边从箱子里摸出两包粉末状退烧药,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包,只给了一包,说:
「半包化在水里,隔四小时再半包,水先烧开,没水就去找你们街区中间那个瘦高个,他负责发瓶装水。」
「他发的水要钱吗?」母亲问。
「不要。」托马斯说完,又补了一句。「他给你水,你要说谢谢。」
母亲抱着孩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里昂走上前,托马斯正好回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後低头继续清点箱子,嘴里说:
「我过来没带多少药,没想到这里的孩子一个个像从十八世纪煤窑里爬出来的似的。」
「你的手术包呢?」里昂问。
「都在。」托马斯拍了一下脚边的帆布包。
「注册ngo之後有很多途径可以拿到药,而且比黑市的价格低很多。」
里昂蹲下来,帮他压住一摞被风吹起的纱布,「这里现在没有手术室,你只能做简单的清创和缝合,千万别做大手术,给人开胸之类的。」
「我就是来清创和缝合的。」托马斯把纱布归拢。
「你以为我想在这个地方搞心脏移植?我要是有那条件,我早就把街角那个老头给拆开了,他心脏杂音大的我隔着两件衣服都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