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居然进来了一个真正的美国本土共产党。
第七街区保龄球馆的地下室深处,麦克阿瑟等老兵前往东区後,这里就被空出来了。
虽然依然有据点成员维持着保龄球馆的正常运行,但是地下室确实是基本没人去了。
莱恩·哈洛威就趁着下面没人,半夜的时候独自跑到了下面。
他今年四十二岁,下巴上留着一圈没怎麽打理的胡茬,身上套着一件据点统一下发的旧夹克。
他出身在波音工人的中下产家庭,2008年房贷击穿了他父母的帐户,也让他大学的政治学学位永远停在了大三那年。
从那以後,他的人生就在超市理货员、图书馆临时工和废弃房车之间来回打转。
莱恩退後两步,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的白炽灯,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正在录自己的声音。
「各位贵族诸侯,军阀,皇帝,小地主,保守分子,反动派,野心家,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本期的贵族大学习。」「经常当贵族老爷的人应该都知道,农民起义是经常会遇到的情况。」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爷,你们到底应该如何高效地镇压一场农民起义。」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视频博主,那个时候他还是民主党的支持者,视频内容无非是跟着民主党的口径骂骂资本家、骂骂共和党。
他混过「占领华尔街」的尾巴,也在桑德斯初选时当过电话催票员,直到被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黑箱操作彻底恶心到退群。
直到2020年,西雅图搞出了那个震惊全美的chop(国会山自治区)。
其成立源於「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全美反种族歧视和警察暴力示威浪潮。
莱恩常年在国会山附近打零工,清楚警察工会和市议会是怎麽勾结的,他以为这次能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社区,於是跑去现场帮忙。
他负责的是「物资与信息协调小组」。
每天记录哪个街口缺饮用水,有没有帐篷里有人发烧,志愿巡逻队几点换班。
也就是那几个星期,把他脑子里对美国左翼最後的一点幻想碾了个粉碎。
他清楚地记得,为了「是否允许记者进入街区」这种屁事,那些自称领导者的家伙能在会议上连着吵五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吵,一周都毫无结果。
没人负责,也没人有权力拍板。他第一次意识到,没有领导的所谓民主,在危机面前就是一场纯粹的猴戏表演,根本无法决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