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死守阵地、浴血杀敌的坚毅荡然无存。
这群不怕死的汉子,熬过了枪林弹雨,却熬不过深夜的思念与悲痛。
不少人偷偷抹着眼泪,没有嘲笑声,人人想家。
吴耀义坐在角落,仰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里捏着饭盒,声音带着哭腔:“哥,这回去,我该怎么跟妈交代啊?”
一旁的老吴抬手摸了摸三狗的脑袋,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故作洒脱地大笑两声:“哭啥?就没了一根小拇指而已,你老吴叔命硬得很,死不了!”
可三狗死死盯着他缠满绷带、再也握不紧碗筷的手,眼泪根本止不住,越掉越凶。
另一侧,陆齐民、蒋去、季安三人围坐在一起,脸上全无笑意。
这两日的战斗,几乎来到了这个小团队的极限。
一个刚穿越而来的大学生、纨绔子弟,一个政审因为爷爷“通汪”被贬谪的将种,一个越过龙门却被一巴掌拍回来的读书种子。
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老蒋,你家跟委员长真没关系?”陆齐民扒拉着米饭,不经意问道。
蒋去苦笑:“仇家算不算?”
陆齐民笑容一滞,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坑孙子的:“你说你爷爷也真是的,没事儿站什么队?”
蒋去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爷爷就是个团长,站什么队,人家站屋里开会,他就站在屋外看门。”
陆齐民立马扯开话题:“委屈你了,跟着我这陆大12期的吊车尾。”
“嗯?什么是吊车尾?”
陆齐民意识到问题,轻咳掩饰:“咳咳,我最后一名毕业的。”
可蒋去却不以为意:“陆连长,战场是讲战绩的地方,不是讲成绩的地方。”
季安诧异抬头,这货挺会说话啊。
“连长,为什么咱们连不能撤到后面去休整,曹娥镇出来的兄弟们,就剩下37人了。”季安轻描淡写间,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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