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天还没黑。
腊月的天黑得早,今日散得也早。
许清跟着赵岩出了县衙大门,他们没坐马车,而是步行往武馆走。
赵岩说要走走,许清就跟着。街上的雪扫过了,可地上仍有痕迹,化了的雪水把青石板路弄得湿漉漉的。
赵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许清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巷子,赵岩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阿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师父。”许清应了一声。
赵岩转过身来,看着许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是压都压不住的光。
他有千言万语想对许清说,可最后只是伸出手,在许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赵岩就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的憋屈、不甘、隐忍,还有今天这一刻所有的解气。
赵家武馆被奔雷武馆压了多少年,他赵岩在外头被人挤兑了多少回,今天许清一拳一拳地替他打了回去。
许清看着师父,没说话,只是微微躬了躬身。
赵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白气在冷风里凝成一团,慢慢散开。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走,回去。”
......
回到武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许清刚进院门,就被一群师兄弟围住了。
秦良第一个冲上来,笑得眼睛都没了:“许师弟!你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