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但已经晚了。山鹰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脏。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嗬”声,就瞪大眼睛,瘫软下去,手里的手枪“啪嗒”掉在地上。
“刀疤”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对准窗口!但山鹰在刺死目标后,根本没有停留,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到窗台下,消失在“刀疤”的射击死角。
电光石火之间,屋内三个敌人,已经去掉了两个。只剩下“刀疤”一个人,躲在木桌后面,喘着粗气,眼神像受困的野兽,疯狂而暴戾。
陈北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看屋顶的窟窿,没有看门口和窗口倒下的尸体,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刀疤”藏身的木桌方向,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木桌后面,“刀疤”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知道,自己完了。外面有狙击手(他以为老猫还在屋顶),窗口有敌人,门口那个“信使”虽然看起来重伤濒死,但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让他心底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不是猎物。这是猎人。是故意走进陷阱,然后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的、更高明的猎人。
但他不甘心。他是“刀疤”,是秃鹫的头目,是在中亚和北疆的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从死人堆里刨食吃的鬣狗。他不能死在这里,死得这么憋屈,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陈北!”他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赢了!我认栽!放我走,我把那个女人还给你!还有……还有我知道的情报!李国华背后的人!暗影在北疆的据点!我都告诉你!放我走!”
陈北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手中那块黝黑的、刻着信使鸟图腾的令牌,在屋内摇曳的火光下,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
“刀疤”看到那块令牌,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来了,是“信使令”。李国华生前无数次提起,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据说拥有它,就能号令所有潜伏的守夜人后裔,能打开“信使之心”的终极秘密,能……掌控某种无法想象的权力。
而现在,这块令牌,就在那个年轻人手里。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神却像万年寒冰一样冷的年轻人手里。
“令牌……”“刀疤”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贪婪的声音,“给我……把令牌给我……我告诉你一切……放我走……”
陈北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像神明俯视一只在泥潭里挣扎、却以为自己在争夺王冠的蝼蚁。
“你不配。”陈北说,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屋内,清晰得像是最后的审判。
然后,他握紧了信使令。
令牌瞬间变得滚烫!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热,是真正的、几乎要灼伤掌心的滚烫!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意志,仿佛沉睡了千年,此刻被彻底唤醒,从令牌深处汹涌而出,顺着陈北的手臂,冲进他的身体,冲进他的大脑,冲进他肩胛骨上那个灼热到极致的胎记!
“啊——!!!”
陈北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左手的信使令爆发出刺眼的、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强烈,但极其纯粹,像凝聚了最深的夜和最冷的冰,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刀疤”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刀疤”看到了。他看到了陈北背后,那幽蓝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展翅欲飞的鸟形虚影!那鸟的轮廓,和信使令上雕刻的图腾,一模一样!但它更大,更清晰,更……具有生命感!它展开的双翼仿佛要笼罩整个房间,它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不,不是鸟的眼睛。是……陈北的眼睛。
“刀疤”惊恐地发现,陈北的眼睛,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那种幽蓝色。冰冷,深邃,仿佛倒映着千年不化的冰川和亘古不变的星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冰冷的漠然和……绝对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