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发泛著淡淡的、近乎圣洁的金光,像是用黄金拉丝编制而成的绸缎,又像深海中隨波摇曳的金色海藻。
它们在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驱散了几分死寂的阴霾长发之间,是一张无比精致,甚至一时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少女白皙脸颊。
眉毛细长且弯,底下是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瞳,瞳孔边缘还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好看极了。
也贵气极了。
就仿佛是技艺最精湛的珠宝工匠穷其毕生精力打造的艺术品,但又多了几分灵动与纯净。
就是如此美好的一幕,却又带著几分诡异的违和感。
因为这位容貌绝美的少女,正握著一根残破的白骨。
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指骨,表面风化严重—一她正用白骨那还算光滑的一端,一下一下、执著地戳著他的脸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重复著:“醒醒,醒醒...
”
是的,高德此前在“睡梦”中听到的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便是来自眼前的少女。
“你是......?”意识依旧模糊,视野还在微微晃动,高德看著这张精致得过分、且完全陌生的脸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看见高德醒来,少女蓝色的眼瞳中瞬间涌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停下了戳动的白骨,语速轻快地说道:“流荧,我叫流荧。”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只是多了几分雀跃,尾音微微上扬。
这是她十八年来,少有的如此近距离地和家族之外的人说话。
“流荧......”高德轻声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混沌的脑海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皱著眉说道:“好,流荧,你闭个嘴,让我安静地睡一会。”
“还有,別拿这个骨头戳我了。”他抬起手,在脸前胡乱拂了拂,避开流荧手中的白骨,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的“不满”
这话直接得有些失礼,甚至带著点嫌弃。
对於流荧来说,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歷这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