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张译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不带半分情绪:“我久病初愈,体虚不耐寒霜,不能进山。”
“放肆!”周二虎厉声呵斥,“全村人人耐寒劳作,偏偏你特例?”
“人人皆苦,便该我亦苦?”张译抬眼,淡淡反问。
一句问话,让几人瞬间语塞。
他们习惯了众生皆苦、人人认命,从没有人敢反问一句——凭什么。
村长脸色一沉,语气彻底冷硬:“既然你不识好歹,不听规劝。那村里只能定下规矩,寒冬之内,逐出村落,不得在村内居住!”
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猜忌积累,流言裹挟,人心疏离,终究要将他彻底排斥驱逐。
张译闻言,无怒无悲,甚至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已料到今日结局,也早已斩断了所有乡土执念。
落槐村,早已不是他的容身之地,只是他蛰伏积淀、打磨心境的临时方寸囚笼。
“可以。”
他轻轻点头,干脆利落。
几人皆是一愣,本以为会迎来哀求、辩解、惶恐,却没想到他如此淡然。
张译目光扫过破败土屋,扫过生活十六年的小院,扫过这片萧瑟寒村。
十六年病痛缠身,十六年天命锁死,十六年挣扎苟活。
今日,彻底了结。
“三日之内,我自会离村,不扰乡俗,不违村规。”
话音落地,他不再看几人错愕的脸色,转身推门,走入屋内,轻轻合上木门。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猜忌、排挤,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凡尘俗缘。
门外,村长几人面面相觑,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诡异的落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