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虎更是逢人便说,是他带头揭穿张译的诡异,为民除害、保村落安稳。
众生盲从,众生自欺,众生困于序网而不自知。
张译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再无半点波澜。
他见过流民饿殍、见过灾年绝收、见过阶层锁死、见过善恶颠倒。
相比整片凡尘的千万年虚妄囚笼,区区一村俗人狭隘猜忌,早已不值他动念。
三日转瞬即逝。
最后一日清晨,天未大亮,残月未落,寒霜覆地。
整座村落尚且沉寂酣眠,无人起身,无人窥视。
张译打开尘封多日的木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几页残破泛黄的父母遗留医简,几枚积攒许久的细碎铜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这便是他十六年人生的全部家当。
医简叠好贴身藏于怀中,铜钱收于腰间,衣衫穿戴整齐。
没有留恋,没有回望,没有不舍。
他抬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他十六年病痛、孤寂、蛰伏、新生的土屋。
十六年前,他在此落地,带病苟活,命数被锁死十六岁霜降。
十六年后,他自此蜕变,挣脱死劫,手握辨序真眼,即将远赴天地。
此地生他,亦囚他。
恩情已报,尘缘已断。
吱呀——
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凛冽的冬日寒风扑面而来,刺骨冰凉,却再冻不透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