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出,界域两分。
双脚落地的瞬间,萦绕在周身十六年的某种无形束缚,悄然松弛。
不是枷锁碎裂,不是禁锢消解,是区域监测锚点的脱离。
方才身在落槐县地界,他的命纹、气息、神魂波动,始终被本土序网牢牢标记、定点观测。哪怕他极致藏拙、层层伪装,依旧处于规则视野的笼罩之内,一举一动皆有记录。
可当脚步彻底踏出县域边界,横跨那条无形无象的秩序分割线之后。
所有标记,瞬间清零。
所有锁定,瞬间脱离。
所有异动记录,瞬间截断。
寒风依旧凛冽,天地依旧苍茫,山河依旧枯寂,可张译的感知世界,已然悄然不同。
神魂深处,那道自辨序圆满后便死死压制的破盲屏障,终于裂开了一道纤细通透的缝隙。
不是彻底破境,不是圆满登顶。
只是破盲初开。
观流见纹,辨序分真。
而破盲,是穿透所有表象、所有伪装、所有浅层规则,窥见纹路背后运行逻辑、层级分工、管控目的的全新维度。
此前在落槐一县,样本太过单一,圈层太过狭小,哪怕阅遍所有众生百态、吃透所有灾劫规律,终究只是一隅之地的局部规则。
局部,只能见现象。
全域,方能见本质。
此刻立足两县交界的荒野,破盲微光洒落心神,他眼中的凡尘世界,第一次挣脱了方寸局限。
抬眸远眺。
前方大地辽阔无垠,冻土绵延千里,远山层叠起伏,看不见尽头。
这里是青玄王朝西陲,毗邻落槐县的平陵县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