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早早起身清扫门面,看见张译准时到岗,随口道了句今日货多,让他早点准备。
张译走上前,语气平稳:“老板,我今日辞工。”
掌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有些意外:“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冬日找活不容易,你身子弱,换地方未必好找。”
“多谢老板收留。”张译微微低头,“我要往西走,寻点生路。”
他不解释缘由,不说去向,不争不闹。
底层流民来去匆匆,本就是常态。
掌柜见他态度笃定,也不多劝,市井之中流民来来去去,他见得太多。老老实实的少年虽难得,但人要走,留不住。
“行。”掌柜点点头,从钱袋里数出几日工钱,递过来,“结清了。一路保重。”
几枚铜钱入手,微凉,分量极轻。
这是他在河阳镇最后的烟火羁绊。
张译收好钱,微微躬身道谢。
几日短工,他见过商户的求财困、杂役的求生苦、差役的守序缚、修士的体系囚。
市井百态,早已刻进心底。
转身离开货行,走出喧闹早市,一路直行,穿过镇口青石拱门。
踏入河阳镇的那一刻,他是初入中层凡尘、懵懂观局的离乡少年。
走出河阳镇的这一刻,他是看透双层凡尘、静待破盲的蛰伏行者。
镇口之外,官道笔直延伸向西。
视野瞬间开阔。
不再是落槐县的狭小山野,也不是河阳镇的方寸市井。
远处山川层叠,旷野无垠,田畴、河道、荒坡、村落顺着地势层层铺开,一路向西延伸,望不到尽头。
立在镇口边界,破盲微光轻轻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