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西山稳局,岁月锁人

作者:面包泡酒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西行半日,地势渐高。

身后平原旷野的风,慢慢换成山间微凉的沉气。官道不再笔直坦荡,顺着山势蜿蜒起伏,两旁林木苍劲,土层厚润,连冬日的霜寒都柔和了不少。

越往西走,天地间那种粗暴凌厉的灾厄气息,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稳稳、压在万物之上的安稳。

这种安稳,不暖、不柔、不吉。

是死寂。

是定型。

是再也翻不出浪花的宿命稳态。

午后未时,山弯深处,一座古朴村落静静卧在山坳里。

村落不大,百十来户,屋舍皆是青石垒墙、黑瓦压顶,排布整齐紧凑,顺着山势层层叠落。村口老树苍虬,枝干横斜,树身粗糙干裂,不知立了多少年月。

比起落槐县的破败贫瘠、岁岁遭灾,这里像另一个世道。

田土肥沃,水渠清浅,山林环抱,避风聚气。冬日虽寒,村里不见饥色,不见流民,不见户户愁苦的惨淡光景。

远远望去,炊烟徐徐,人声轻淡,鸡鸭闲散,犬吠慵懒。

外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处隐于山野、岁岁平安的福地山村。

张译缓步走近,破盲微光轻铺眼底。

一眼落地,真相掀开。

福地是假,稳局是真。

落槐县的锁,是刀砍斧劈,明着收割。年年洪涝、年年歉收、年年生死起落,粗暴淘汰底层人命,简单直接。

河阳镇的锁,是利欲缠人。用温饱、体面、钱财、层级,让人自愿奔波、自愿消耗、自愿困在中层轮回。

而西山古村的锁,最隐蔽、最无解、最恐怖。

是岁月定形,一生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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