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低头看向桌案上满地的竹简绢册,心中快速思索对策。
“我每一次翻阅旧卷之前,会仔细甄别。但凡发现异常序纹,绝不触碰。”
他拥有破盲境的识码视野,能够看见书卷内里潜藏的序码印记。只要足够谨慎,便可以识别出人为埋藏的栽赃标记。只是这样一来,翻阅解析的速度,又要被迫放慢不少。
姜娲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明。
外界步步紧逼,内部处处是风险,寻常少年身处这般处境,要么惶恐不安,要么满心愤懑。可张译依旧镇定,思虑清晰,冷静地寻找应对之法。
这份心性,绝不像是一个普通凡尘长大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疑惑如同潮水,又一次在她心底升起。伪序的预警依旧微弱,抓不到确凿的罪证,可眼前之人身上,处处都是反常。
“你似乎,一点都不畏惧眼下的处境。”姜娲轻声开口,像是随口感慨,又像是试探。
张译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漫卷的云雾。
“畏惧解决不了问题。越是身处罗网,越不能自乱心神。”
他没有多说。
他见过凡尘之中被天命序纹锁死的众生,见过灾荒之中人命如同草芥。自从看破世界是一套巨大的囚笼之后,便早已明白,畏惧本就是伪序用来禁锢生灵的情绪枷锁之一。
姜娲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天色不早,你回西跨院去吧。近日无事,不必急于日日前来藏书阁。适当休整,保存心神。”
说完,姜娲转身先行离开三楼。
张译动手,将桌上所有竹简玉册一一归位,仔细检查每一卷书卷表面,确认没有被人偷偷附加异常印记,才锁好藏书阁的窗门,手持木牌,顺着石板小路,向西跨院走去。
山间晚风寒凉,吹起他的衣摆。
一路之上,空气之中游走的监察丝线依旧如影随形。
回到西跨院,关好屋门。
张译没有立刻坐下来推演铸链境。姜娲的提醒不是空话,栽赃陷害的风险悬在头顶。他先是仔细检查整间小屋,房梁、墙角、桌案床榻,每一处角落都用识码视野完整扫过。确认没有新增任何外来的序丝标记,才放下心来。
盘膝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