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帝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那就是用自己为饵!
以天子之身,行险中之险,这是最大的赌注,也是最大的赢面。
因为对手不会想到,更不会相信,一个皇帝会把自己摆上棋盘,拿命去下这一步。
“臣曾说过,凌川可以做那把为帝国剜除腐肉、刮骨疗毒的刀,但绝不会做任何人用来清除异己、巩固一家一姓皇权的刀!”
“三殿下宅心仁厚,有些事他下不了手,那就由臣来做,骂名由臣来背,双手染血的事,由臣来干!”
他说得异常轻松,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太沉了。
“他是天子,是国君,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但臣不在乎……臣这双手早就沾满了血,也不在乎多添一笔!”
这世间,地位越高的人,往往越看重身后名。
帝王如此,将相亦如此。
遗臭万年四个字,写在史书上,就是钉在棺材上的钉子,可凌川说这话时,语气却异常轻松。
“若能用臣的遗臭万年,为天下换一个太平盛世,臣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他语气异常坚决。
“陛下放心吧!臣一定会尽心辅佐三殿下,若有朝一日,大周不再需要我凌川,臣便解甲归田,带着妻儿归隐山林!”
说完,他缓缓起身,可就在他拉开门的刹那,他看到了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周灏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到了多少,他穿着一身素白丧服,面容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很亮。
凌川一揖到底:“臣见过殿下!”
周灏迈步走进来,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末将现在还未从北疆卸任,凌帅就迫不及待要卸掉我兵权了?”
凌川自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也笑了笑:“往后,殿下肩负社稷苍生,不过,北系军中,永远有你的位置!”
周灏脸上神色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北疆两年,那是他这辈子最充实、也最难忘的两年。
那里每天面对的是刀光剑影,是生死搏杀,却没有背地里的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