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陆逢时已踏上了通往老鸦岭的山路。
越往里走,人迹越是罕至。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的落叶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若有若无的阴冷。
鸟鸣声早已绝迹,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她才在厚厚腐殖层上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按照刘氏和黎叔的描述,鬼见愁山坳位于老鸦岭腹地一处背阴的绝壁之下。
随着深入,陆逢时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温度明显下降,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空气变得粘稠,吸入肺腑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单纯的阴冷,而是蕴含着侵蚀生机的阴煞之气。
她悄然运转五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驱散寒意,同时凝神戒备。
手中罗盘指针开始微微震颤,没有明确指向某处,而是像被无形的磁场干扰,左右摇摆不定。
“果然有古怪。”
陆逢时心中暗道,步伐更加谨慎。
终于,绕过一片嶙峋的怪石,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山坳入口。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凝固的棉絮,沉甸甸地淤积在整个山坳之中,视线难以及远。
雾气不是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滚。
坳口处,几株枯死的巨树扭曲着枝干,如同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臂,树皮漆黑剥落,不见一丝生机。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颜色发暗的苔藓,踩上去软绵湿滑,散发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浓雾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呜咽般的哭声。
声音缥缈不定。
时而像女子哀泣,时而又似孩童抽噎,夹杂着若有似无包含怨恨的低语,直往人耳朵里钻,试图搅乱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