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站在秦三娘简陋的卧房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脂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房梁上那截断了的白绫还在微微晃动着,秦三娘尸身已经简单验过,现在盖着白布,准备抬走。
陈仵作在收拾东西,填写验尸单。
“王捕头,你确定是自尽?”
裴之砚的声音在闷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彪擦了擦额角的汗:“回佥判,门窗都是从内闩着的,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秦三娘衣着齐整,身边还有一封按了手印的遗书。”
他递上一张粗糙的纸张。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无非是说自己强迫了多少无辜少女,自己罪孽深重,不堪忍受内心煎熬,愿一死了之云云。
裴之砚接过,只扫了一眼。
“一个暗香阁的鸨母,会因为逼良为娼而觉得罪孽深重,这个理由你信吗?”
王彪:“这……”
“陈仵作,你怎么看?”
他转向经验丰富的老仵作。
陈仵作面色凝重的开口:“回禀裴佥判,从勒痕的走向和力度来看,确实是自缢所致。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道,“小人方才检查秦三娘双手,发现她指甲缝里有很细小的深色木屑。”
“这是……”
“檀木,”
陈仵作笃定道,“上好的檀木。”
裴之砚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妆台,褪色的帷帐。
暗香阁闻名洛阳。
在这样的地方鸨母手上的银钱定是不少,可她却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