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微动,那枚悬浮的镇阴钉缓缓落入她的掌心。
她低头端详着钉身上那些扭曲的血色纹路。
“这枚镇阴钉,”
她忽然道,“炼制手法颇为特殊,怨力精纯,更难得的是其中融入了北地独有的玄阴铁,以及一种我曾在黄泉宗余孽手中见过的饲灵印记。”
“步供奉,你蜀中的仇家,手倒是伸得挺长,连北方苦寒之地的特产和黄泉宗的秘传手段,都能弄到?”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探讨般的意味,却字字如刀,刺进步鸷刚刚稍稳的心防。
步鸷的呼吸骤然一窒,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光顾着编造动机,却忽略了这最关键的物证!
镇阴钉的材质和炼制手法,是铁一般无法篡改的证据,直接指向了北地,指向了与黄泉宗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我不知道……”
步鸷的声音开始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们只是将此物交给我,让我按图布置,我并未深究其来历。”
“未深究?”
陆逢时抬眼,目光陡然锐利,那一直笼罩着步鸷的灵压也随之加重了几分,“步鸷,你也是筑基巅峰的修士,浸淫修行界多年,会看不出此物非凡?会不探查如此邪门物事的根脚,就敢贸然用在宫中,用在帝后祈福之地?”
“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觉得你编的故事天衣无缝?”
灵压如山,步鸷闷哼一声。
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识海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谎言被当场戳穿的恐慌,连同身体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最后问你一次,”
陆逢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步鸷,声音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指使你的人,是谁?这枚钉子,究竟要拿来做什么?你埋设此物,除了所谓的凝金丹,究竟还想换取什么?或者,我该问,你想为谁换取什么?”
步鸷的呼吸彻底停滞,连身体的剧痛都在这一刻模糊。
他猛地抬头,撞上陆逢时那双清冽通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