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忽然静了。
锦瑟手里的布偶停在半空中,她垂下眼睫,一动不动。
阿珩正趴在榻上,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布老虎从他手里滑落在榻上。
成王也愣住了,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那话吓住了,他俯下身,把额头贴在金砖上,不敢再开口。
然后榻上传来一个声音。
“……玉。”
那声音很小,很轻,像是刚出壳的雏鸟第一次张开嘴,发出一个含混的、试探的、几乎不成形的字。
阿珩双手撑着榻面,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刚才听见的那个声音的形状,然后他又叫了一声——“子玉。”
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更响亮。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和另一个字之间,隔着很长的空隙,像是在嘴里反复掂量了好几遍,才把它们稳稳当当地放出来。
“子玉!”这次格外响亮
他叫完之后,便仰着脸看着皇帝,像是在等她应。
皇帝已经站起来了,她快步走到榻边,把阿珩抱起来。
他搂着她的脖颈,还在叫——子玉,子玉。
叫一声便停下来喘一下,喘完了又叫一声,叫到第三声时,皇帝忽然把他从肩头移开,捧着他的脸看着他。
她看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粒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他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这是她的表字,不知道这是她忘了半辈子的名字,不知道这个名字,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敢叫。
他只是听见有人说了这两个字,便把它们学会了,说出来了。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她的表字。
皇帝把阿珩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