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累了,把脸埋进她怀里,两只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
皇帝低头看着他,他的肩膀还在微微抽动,过了好一会儿,她胸口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这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还没喘匀的气,带着一种,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攒起来的妥协。
皇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那天夜里阿珩没有醒。
第二天一早,锦瑟端了南瓜米糊进来,阿珩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自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皇帝“吃。”
皇帝低头看着他,说了声“好”。
此后阿珩便不再找奶了,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明白了皇帝不是不给他,是不能给了。
他不哭不闹,只是每次吃辅食时都会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偶尔夜里醒了还是会往皇帝怀里拱,拱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然后翻过身,抱住那只旧布老虎,把脸埋进老虎肚子里。
她把他从摇车里捞起来,他还是会趴在她肩头继续睡,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一声“子玉”。
她应一声,他便安心地睡着了,只是从前吃奶时攥着她衣襟的那只手,现在攥着她的手指。
她低下头,把那根被他攥得温热的手指轻轻抽出来,反手握住了他整只小手。他还在睡,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