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笔记已经翻到了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运河沿途的驿站、粮仓、河道水闸。
旁边的小箱子上着锁,钥匙就压在那份折子底下,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从锦瑟的角度,刚好能看见箱子没关严的缝隙里,露出的药包和厚披风的一角。
皇帝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看见阿珩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用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药膏,那是周济之给他配的,专治握笔磨出的红印。
他把药膏涂在手掌侧面,又揉了揉虎口上那几道还没消退的茧痕,然后重新提起笔翻到下一页。
皇帝转身往暖阁走去,锦瑟跟在后面,低声问,陛下要不要和殿下说说南巡的事。
皇帝说,他自己都不开口,朕急什么,语气平淡,但锦瑟听出了底下那一丝极细微极克制的笑意。
窗外太液池上的荷花刚开了几朵,粉粉白白地立在荷叶间,离出发的日子还早,但这宫城里,已经有人在偷偷收拾行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