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子不上缴国库,不经过户部,全部流进了他们自己的私库。
朝廷每年少收的盐税,数以万计。”
皇帝微微颔首,没有打断他。
“国库少了一大笔进项。”他继续说,“这笔钱本该用来养兵、修河道、赈灾、发俸禄。
北境的将士等着军饷,运河的堤坝等着修缮,灾民等着赈济粮——每一项开支,都指着盐税。
盐税收不上来,朝廷就弱了。
朝廷弱了,边疆的将士拿不到足饷,河道淤了没钱疏浚,灾民等不到粮食。
这些事表面上看和私盐无关,但根子都在私盐上。
这就是子玉要查私盐,是为了把本该属于朝廷的银子收回来。”
“继续说。”皇帝把茶盏放下,目光里有一丝克制的赞许。
现在不能夸,依着阿珩的脾气,现在夸了,一会就不一定说出什么了。
阿珩语速快了些,他极少在子玉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正事。
平时在御书房议事他大多是听,偶尔问几个问题,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结论拿出来,交给子玉审阅。
“第二个原因,是私兵。
沈渡带回来的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庄园,每一座都在运河支流的要害位置,都有自己的码头、仓库、箭楼。
这些庄园的规模远超寻常私宅,沈渡说了,他们练的是军中阵法,用的是真刀真枪。
养这些私兵要花的银子,来源就是私盐。
私盐养私兵,私兵护私盐,互为犄角,盘根错节。
朝廷如果要动他们,他们就能用私兵反抗。
一座庄园就是一座小型的独立王国,朝廷的政令进不去,法度也进不去。”
他说到这里时,停下来喘了口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