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顾太傅拿着最后一页看了许久,问赵平是不是用左手写的。
赵平满脸自豪的说是,顾太傅说那你再抄十遍。
萧珩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短,后脑勺的伤,被笑声牵动,疼得他嘶了一声。
林清和倾身过来“殿下哪里疼?”
萧珩说没事,就是头。
“殿下不要乱动,躺着就好。”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底下带着温柔的责备。
“清和,跟我讲讲你小时候吧。”
林清和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在讲什么遥远而安静的往事,说苏州的桥比京城多,她小时候,常常站在桥上看着河里的船。
她说有一次在河边,捡到一只受伤的翠鸟,把它的翅膀包扎好养了半个月,后来翠鸟伤好了,飞走了,她站在河边看着它飞远,觉得这大概是它最好的结局。
萧珩想着那只翠鸟,竟涌起有一丝哀情,或许受伤的人,心思总是敏感,他控制不住的想。
清和不愿参加科举,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留在他身边,或许有一日,她也会像舍了那只翠鸟一样,舍了萧珩。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朝她那边望,不知从哪个石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恰好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衣领,在塌方时被碎石撕裂了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肋侧,露出一片苍白的、被汗水和泥土沾污了的皮肤。
而在那片皮肤之上,是一层被白布紧紧缠绕、层层叠叠、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际的裹胸。
那层白布缠得极用力,皮肤上方,有几道淡淡的勒痕,是长年累月缠着留下的印记。
萧珩的脑中,翁的一声,目瞪口呆。腿还断着,头晕得厉害,但此刻,他把所有疼痛都忘了。
“清和。你回头。”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林清和缓缓转过身,面朝向他。
她锁骨上那片裹胸的白布,在微光里极其刺眼,像是把这么多年所有藏着的秘密,都摊在了同一束光下。
萧珩紧盯着她,她也平静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