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好,把太液池的水面照得隐隐发亮。
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和他从小到大,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明天,他就要搬到另一座宫殿里去,睡在另一张床上,枕着另一个枕头。
他趴在窗沿上,望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把窗关上,穿好外袍,推开偏殿的门。
走到暖阁门口,在暖阁门槛上,坐下来。
他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听着里面熟悉的呼吸声,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锦瑟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蜷在暖阁门口,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拽出来的旧披风。
锦瑟没敢叫醒他,转身去告诉了皇帝。
皇帝没动,若有所思“备马”
萧珩醒来时,发现子玉正坐在他旁边。
他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正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暖阁门口。
但皇帝没等他解释“醒了就起来——我带你走一段。”
萧珩问去哪,她说东宫。
两匹马,沿着宫道疾驰。
晨光从银杏林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皇帝带着萧珩,从乾清宫出发,穿过长长的甬道,从御花园旁边绕过去,跑过金水桥,跑过太液池边的银杏林,稳稳当当地停在东宫门口。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候着的内侍,转过身看着他。
“又不是生离死别,吓得跟鹌鹑似的,从东宫到乾清宫,快马片刻就到,朕想见你,随时能见,你想见朕,也是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去,带上三分哄诱“让人收拾间偏殿出来了,以后朕隔一天就过来住一晚,好不好?”
萧珩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段,他昨天还在刻意绕开的路。
晨光把青石板照得隐隐发亮,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