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更糟。
三枚黑子,孤悬在外,进退失据。
那是他外祖的位置。
户部是大周的钱袋子,柳文渊做了六年户部尚书,位高权重。
可户部侍郎沈庭之,是萧珩的母舅,外祖手里握着户部,却像是被四面高墙,围住的孤军。
白棋在右边星位,一记肩冲,黑棋的出路,便被压得死死的。
外势没有,根基没有。
白棋那边呢?
赵桓,沈约,何慎之,他们领着东宫的属官,就必须是太子的死忠。
父皇一道圣旨,将兵部,吏部,内阁都划到萧珩手里。
礼部,周毓文惯会审时度势,屈颜媚上。
而自己所在的工部,与刑部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绝不会参与夺嫡。
整张棋盘上,黑棋唯一的活形,在左边——那是柳家在江南的根基,商路、钱庄、地方上的门生故吏,连成一片,虽不显赫,胜在扎实。
可活归活,孤悬一隅,自身难保,跟中腹的战场,隔着千山万水,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珹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收起来,重新摆。
左下角的死活题。
黑棋大龙被围,白棋外围厚势,黑棋要在角上做两只眼——他拆了十二种变化。
第一种,黑棋角上扳粘,白棋挤,黑棋接,白棋断,黑棋的眼位被一分为二,净死。
第二种,黑棋跳,白棋点,黑棋挡,白棋再点,黑棋的眼位被卡住,还是净死。
第三种,黑棋飞,白棋靠,黑棋退,白棋连扳——他摆到这里,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一枚白子,把黑棋最后一口外气,封死。
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