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比城里大得多。
江风从河口灌进来,吹得货栈的油布哗啦啦地响,停在水面上的漕船互相碰撞,发出闷闷的木头声响。
一个灰衣短褐的汉子,从渡船上跳下来,踩着码头上,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走到一间旧货栈门口。
货栈的门半敞着,里头堆着烂了半截的船板和生了锈的铁锚。
一个老船工,正蹲在地上补渔网,梭子在网眼之间来回穿梭,动作利索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汉子在老船工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火镰点了烟,吸了一口,烟气被江风吹得四散。
“集古斋插旗了。”
老船工补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梭子往网眼里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是三间瓦房,门板上钉着铁皮,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