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就得抓,抓几个领头的,后头的人自然就怕了。”
曲文泰一直半合着眼,听到这里,抬了抬眼皮。
他的脸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极白,像上了一层薄釉,什么情绪都渗不进去。
“王大人,现在抓人,那就是给柳文渊递刀子,生员是跪在午门请愿,不是闯宫禁。
清议古已有之,朝廷真治了他们的罪,明日,仕林必然议论纷纷。”
王彦道:“那煽动的人呢?总可以抓吧?”
曲文泰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刀背在石头上慢慢刮过,不带温度:“周先生当然要抓,但有一点,得抓得巧。
光一个周先生不够,他一个白身,翻不起这样大的浪,他上头必定有人指使。
殿下若要一击毙命,可以顺着这条线,再咬几个户部、都察院的人出来。
不用他们认罪,只要他们在各自衙门里自顾不暇,外头自然,就没人再给生员添火了。”
曲文泰这番话,把今日这团乱线里,最硬的关结挑了出来。
萧珩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人,想法永远快人一步,他说的对,抓周先生是假,把柳文渊的羽翼一并拔掉才是真。
萧珩转向王彦:“王大人怎么看?”
王彦道:“吏部这边,可以先寻两个跟文会斋有来往的官,以京察不谨停职。
都察院那边,臣也忍那帮御史够久了,曲大人若能从周先生处,坐实几条证据,臣明日就让他们忙起来。
这些人一乱,柳文渊后头再想推人出来,也无人可用了。”
萧珩点头,徐阶与周自明也跟着点头。
两条线,就这么定下来,明暗交错,才能把这场火真正压下去。
萧珩合上名单,问:“国子监那边,谁走一趟?”
话还没落,林清和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