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和那些同样还在燃烧着的人在一起……与他这种燃烧多年、只留余烬的人,是不一样的。
“我要是走了,”祝如愿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他更近了,她抬起头来看他,“队长怎么办?”
卜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被压了一整晚的、灰蒙蒙的东西,像是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细缝,漏进来一缕他没能预料到的光。
原来自己也曾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吗?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另一道更重的、像是已经习惯了把所有可能性都往最坏的方向推的念头落下来。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
她今晚来找他,只是来通知他这个结果的。
卜离无法左右祝如愿的意向,但在调令下来之前,还有一段可以相处的时光。
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珍惜。
“我......”他开口,喉间的涩意被他用一次吞咽压了回去,“【灵媒】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行动。”
回到以前是什么样子呢?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他一人带着六具队友的遗体作战。在无数个夜晚,他对着他们陷入沉默的孤独中......兴许最后光荣的牺牲,将会是他唯一的结局。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卜离也不知道离开祝如愿之后,他能否适应下没有她的日子。
每次任务,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新生力量特有的肆意与锋利在她身上淬得发亮;可任务间隙一转,她又会嘟囔着抱怨“特殊小队是守夜人高级牛马”,把杀敌时的凌厉统统揉碎成柔软的小脾气。
而那份近乎本能的敏锐,总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间隙里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用那种温软的的声音说上几句话,便能把他从孤寂里拉出来。
“行吧,这话听起来——”祝如愿拖长语调,故作委屈,“原来【灵媒】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她说着,步子已经动了起来。
不是那种赌气转身的快步,而是一种慢悠悠的,当真要走去门口离开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