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无止不休,无数的防御屏障被剑锋碾碎。
天丛云剑的剑尖就在这反复的碎裂与填补中一寸一寸地逼近,即便有所削弱,也依旧势不可挡。
终于,无匹剑锋还是刺入祝如愿的胸口。
恐怖的杀伤力汹涌而出,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剧痛从胸口炸开,向四肢百骸蔓延,疼得她眼前发白,视野里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模糊的光斑。
可她忍痛,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最后一句神墟之力。
“我命由我,不由天!”
神墟之力轰然爆发,巨大的神明虚影在她身后涌现,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血海都映得一片通明。
祝如愿的精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枯竭,那抹即将刺破心脏的剑锋在规则与概念偷换之下,轻微偏转了些许。
只是些许。
剑锋避开了要害,却依旧贯穿了她的胸膛。
大量的鲜血顺着贯穿的剑锋流淌而下,顺着银白色的剑身蜿蜒。
天丛云剑“可斩万物”的属性与神墟的力量在她的体内不断角逐,撕扯着她的内脏肺腑,如同两头野兽在她的胸腔里互相撕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剧痛无比。
祝如愿猛地咳出一口血,胸口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像一朵正在绽开的糜艳之花。
“小元宵!”卜离终于赶到她身边。
他一把扶住她趔趄的身形,手臂从她肩后绕过去,将她半揽半撑地稳住,掌心按在她的后背上,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体内。
祝如愿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发丝被血和汗黏在颊侧,凌乱地贴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颤抖,像是要把体内翻涌的剧痛一口一口地咽回去。
可那双眼睛,从碎发的缝隙里露出来,依旧死死地盯着须佐之男的方向。
目光穿过翻涌的血海、漫天未散的剑意残烬、神与凡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直直地钉在那张狰狞的神面上,眼底的光没有半分黯淡,反而越烧越烈。
那是一个凡人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与不屈,还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