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愿的气息越来越浅,目光有些涣散,望向头顶那片湛蓝的天,望向那些被风推着缓缓移动的云,有些恍然。
“原来死是这样,疼了这么久,终于连疼都不用疼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言开始混乱起来。
那些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不肯示人的脆弱,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进鬓发里。
“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呜,我好没用,为什么只能走到这里......我来这个世界,究竟算什么?”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呜咽着。
“可是我也好想回家......好累啊,这次终于不用再站起来了。”
祝如愿一向坚韧顽强,卜离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脆弱的哭声,无措地伸手,但他看不见,便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地、轻柔地去擦。
“小元宵,”他哑着嗓子喊她,一遍又一遍,“小元宵,别怕,我在这儿,我带你回家......”
祝如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里那份滚烫的、不肯放手的执念。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又平静又释然。
“队长,这里,没有我的家啊——”
风从缓坡上拂过,吹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还有满坡摇曳的繁花。
阳光温煦地落下来,落在她缓缓合上的眼睫上,落在她嘴角恬静的笑意上,落在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苍白双颊上。
然后,最后那点微弱的温热也散尽了。
在开得最灿烂的繁花中,凋零了一朵最明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