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平的请假之后,三舅在后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啥?又要出去?还是像之前那样半天就回来吗?”
周平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答道:“这次可能要久一点。”
三舅愣了一下。
久一点?
那是多久?
若是往常,三舅肯定会追问一句要去几天,可这一次,他张了张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问:“什么时候走?”
“等一会收拾完了就走。”
这大外甥自从上次请了半天假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擦过的桌子擦了又擦,看小说的时候就呆坐着,眼睛落在字上却像是没读进去。
他这个做长辈的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担心。
以前什么事周平都自己闷着,什么委屈只知道自己受着,现在能主动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憋在心里也好。
唉,去就去吧。
总比坐在店里把桌子擦穿了强。
三舅回过身,继续炒菜,刀子嘴豆腐心:“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你要是不在,我又当老板,又当厨子,又当服务员,忙都要忙死了。”
“嗯。”周平点了点头。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街灯还未亮起。
晚饭的客流渐渐散了,最后几桌客人结账离开,门帘不再频繁地掀动,巷子里的喧闹也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只剩后厨里三舅收拾灶台的叮当声。
周平熟练地做着他每天收尾的工作,然后他把后厨收拾好的垃圾拎起来,朝着巷口的垃圾站走去。
“三舅,我走了。”他喊了一声。
后厨里传来三舅含混的应答,听不太真切。
暮色里,他身形清瘦,低着头,步子不急不缓,和任何一个下班收工的年轻人没什么分别。
垃圾袋落进桶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