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道剑势冲天而起,直直地,向着头顶劈去。
这间顶楼的总司令办公室,天花板被剑势劈开一道深深的剑痕。水泥、钢筋、砖石,在那道剑芒面前脆如薄纸,连一声完整的响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齐断开。
这把“可斩万物”的天丛云剑,剑势不止于此。
它劈开的天花板冲了出去,直上九霄,连同头顶层层叠叠的云层,都被一刀切开,从中间划出一道久久不能弥合的裂口。
天裂开了——
裂口两边的云朝着各自的方向翻卷,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蓝。
天光从裂口里漏下来,落在周平半阴半明的脸上。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他就那样站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光的那半,映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干涸的泪痕;影的那半,沉着他眼底那片看不到底的死寂。
周平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也是极其不理智的。
他知道叶梵身为守夜人的总司令,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可他就是想为祝如愿讨个公道,想为她做点什么,却又如此的无力。
这一口气堵在胸口太久太久了,堵得他快要炸开。
周平可以替自己忍耐,却无法替祝如愿忍耐。
剑势收尽,他垂着眼,站在满地碎屑与狼藉之中,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
“对不起。”周平开口,语气严肃又认真,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中,不知道在看什么,“近期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啪嗒。
天丛云剑重新落回剑匣,一切归于寂静。
周平弯下腰,把那只黑色剑匣抱回怀中,然后毫无停顿地转身离开。
叶梵站在原地,透过天花板的裂缝,看着那道直直劈入云层的剑痕正在缓缓消弭。
很久很久,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那口气从胸腔里散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