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那些美好的假设一个一个击碎,碎成满地的残片,每一片都映着她最后的样子,割得他满手是血。
他伸手去抓那些碎片,可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去,如沙似水,就如同她从他的生命里被掳走的那一瞬,他什么都没握住。
王免的视野开始晃,碎石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岩壁的棱角软下去,融成一团辨不清形状的暗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视线越来越昏沉,按在胸口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撑着地面的另一只手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缓缓地、缓缓地往一侧倾倒。
倒下之前,他好像又看见她了。
阳光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透过某扇他记不清的窗,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站在阳光里,笑靥如花,尾音往上扬着,喊他的名字。
祝如愿朝他伸出手,像先前无数次那样。
这一次,王免没有拍开她。
他的指尖朝着她的掌心靠过去,隔着那段被光填满的距离,实实在在地将她的手掌包裹。
黑暗漫上来,温柔地合拢,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队长——!!!”
......
祝如愿在他们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她是他们这一届空前绝后的存在。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她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成,走在哪里都像是自带一束光。
别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她触手可及。
祝如愿就是被命运格外偏爱的人,生来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最远的风景。
她应该还有大把的好时光,足够她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一遍,怎么就这样被命运突如其来的夭折了?
没有人能回答——命运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
它可能只是随手一折,把一根正在拔节生长的枝桠干脆利落地折断,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她从所有人手里,一把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