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萧雷就出发了。
林小刀留在石屋。萧雷没让他跟——水路在深海底下，法体境中阶扛不住水压。金翠和松鼠两只神兽跟着，一个带路一个望风，挤在他左右肩膀上。金翠难得正经，没叽叽喳喳，绿豆眼盯着前方沼泽，尾巴上的金色翎羽微微发亮。
沼泽还是昨天的样子。暗绿色瘴气浮在表面，枯树桩子立在高地顶上。萧雷踩着岩石靠近高地，绕过蟒蛟尸体留下的暗金色痕迹，钻到树根底下。昨天被噬天诀蚀开的缺口还在，缺口深处那道极窄的裂缝比昨天宽了一些，暗金色的微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照得根须底下一片通明。
萧雷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往里延伸了几丈，越走越宽，最后通向一个天然石洞。石洞底部是一潭暗金色的水，水面平静，散发着跟龙骨同源的灵力波动。水潭正中，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旋涡，旋涡深处是更深的水道，暗金色的光从水道底部涌上来。
“水路入口。”金翠从萧雷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水潭边上，小爪子探了探水温，“跟白傲天说的一样。下去之后别喘气，玉扳指会替你滤水。深海灵脉在水道最深处，一路往下，越深灵力越浓。”
萧雷蹲下来，把手探进旋涡。噬天诀一探，水道深处的灵力浓度比他预想的高出十几倍，暗金色的灵力混在水里，顺着旋涡往下延伸，深不见底。他把玉扳指贴在旋涡边缘，噬天诀运转，水里的灵力涌入空间，血池翻涌，魔神虚影张开嘴吞下暗金灵力，双翼微微展开。
“走。”萧雷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旋涡。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水压瞬间加重，像是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挤压他的身体。魔神神体第一重的肉身硬抗，经脉里的暗金灵力护住全身。玉扳指自动运转，把涌入鼻腔的水过滤成氧气，把水里的暗金灵力一丝丝抽入空间。
金翠和松鼠趴在他肩膀上，松鼠死死抓着衣领，绿豆眼瞪得溜圆。金翠倒是自在，小爪子拨着水，尾巴上的金色翎羽在水里发着光，照亮了周围一圈。
水道往下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深。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暗金色的矿石，品位比沼泽那条矿脉还高。萧雷一边下潜一边吞噬，血池里的暗金灵力越来越浓，魔神虚影的身形越来越凝实。
下潜了约莫几十丈，水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水下溶洞。溶洞穹顶极高，看不到顶，四壁嵌满了暗金矿石，金光把整个溶洞照得通明。溶洞底部，一条暗金色的灵脉从岩壁中延伸出来，横贯整个溶洞，灵脉表面的灵力浓稠得几乎凝成液体。
深海灵脉。
萧雷落在灵脉旁边，双脚踩在暗金色的岩面上。这里的灵力浓度是陆地的十倍不止，玉扳指疯狂吞吐，血池里的暗金灵力几乎要溢出来。他把手掌按在灵脉上，噬天诀全力运转。灵脉里的暗金灵力顺着掌心涌入空间，魔神虚影仰天嘶吼，双翼完全展开，身形暴涨。
融体境高阶的瓶颈在这股灵力冲击下开始松动。萧雷盘膝坐下，一边吞噬灵脉一边冲击瓶颈。金翠和松鼠守在两侧，一个盯着溶洞入口，一个盯着灵脉深处。
吞了约莫一个时辰，瓶颈破碎。
融体境巅峰。
萧雷睁开眼，掌心的暗金漩涡纹路从六圈变成了七圈。肉身强度又涨了一截，经脉里的暗金灵力沉得像是实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灵脉还有大半条没吞，但溶洞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的闷响。
金翠忽然炸了毛。它跳到萧雷肩膀上，小爪子指着灵脉深处。“吞天鲸！它在灵脉另一头！”
萧雷顺着它指的方向看。溶洞深处，灵脉延伸到黑暗中，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缓缓移动。轮廓有数十丈长，通体暗金，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那是吞天鲸，九阶神兽，墟城的守城兽。它没有靠近，只是盘在灵脉另一头，一动不动。
松鼠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萧雷的衣领里。金翠倒是没缩，但小爪子紧紧抓着萧雷的肩膀，尾巴上的金色翎羽亮得刺目。
萧雷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廓，没有退。吞天鲸盘在灵脉另一头，说明灵脉是它的，它在守。但它没过来，说明它暂时没把萧雷当敌人。